回到船上已經傍晚,林三達準備了一桌酒菜,邀請陳志兩人一起用餐。林三達說:「在這裡先謝過陳相公,我的保鏢在南岸發現賊人踨影,有些一起出發的商船都被洗劫,還有人受傷,若不是陳相公金口,說不定我也遭殃。」陳志回禮說:「也是機緣巧合,昨晚小弟睡不著,出來看看夜景,正好聽到南岸馬匹奔跑,才提供建議,林爺不用客氣。」
夜裡,朱遠煮了一壺茶,和陳志在船首聊天。朱遠問道:「陳兄學武多久?」陳志說:「有八年了,朱兄呢?」朱遠笑道:「斷斷續續學了四年,三腳貓的功夫讓陳兄見笑了。」陳志說:「其實朱兄劍法精妙,只是差在氣力不足,如果輔以內功,數年內就會更勝於小弟了。」朱遠說:「小弟就是靜不下心坐功調息,所以內功一直無法精進。」陳志說:「小弟的前軰有教導一套小混元勁,是將修習內功的方式溶入一套拳法,正好適合我們這種靜不下心的人,等靠岸我們可以切磋一下...」陳志說到這兒,又想到劉元師叔對自已的關心照顧,不覺眼框泛紅,還好黑夜裡朱遠沒有看到。朱遠起身說:「真是太好了,小弟在此先謝過。」陳志說:「兄弟不用客氣。」
朱遠坐下問道:「早上陳兄有說道天火為同人卦,那如果反過來火天呢?」陳志說:「離上乾下是火天大有,卦象曰: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大有本身就是豐收的意思,順從天命去惡揚善,將會有豐富的收成。」朱遠笑說:「就說要不是我那天救了應猴,也不會認識陳兄,陳兄就是豐富的收獲囉?」陳志說:「哈哈,小弟稱不上是什麼收獲。不過天地萬物皆有因果,朱兄的收獲不是不到,時候未到罷了。」兩個人就一路聊到三更天,才各自回到船艙休息。
過了河南府(現今洛陽)就到了鄭州,離開封也只剩一天船程。據《史記·五帝本記》記載:「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名軒轅。……黃帝居軒轅之丘」
而軒轅之丘就在鄭州,陳志當然要下來看看八奇門始袓的故鄉。於是約了朱遠一起走走,順便把小混元勁教給他。
一大清早,兩人一起下船,朱遠對陳志說:「陳兄,來到鄭州,一定要來吃糖醋溜魚和龍鬚焙面。」陳志問道:「醋溜魚我吃過,龍鬚焙面是什麼啊?」朱遠說道:「龍鬚麵也稱焙面。每年二月初二,稱為"龍抬頭"。龍鬚麵是用水煮熟,後用火焙制叫焙面。而糖醋溜魚一定要選黑崗口至蘭考東頭這段黃河出產的一斤重鯉魚,才會肉質純正,鮮美肥嫩,經過初步加工後,兩側切成瓦楞花紋,下油鍋內炸透;再加以白糖、醋、薑汁、蔥花調味。才完成這道菜。」
陳志問道:「我吃的醋溜魚可沒那麼功夫,聽起來味道真不錯。一般的小店應該吃不到吧?」朱遠笑說:「城裡的楚漢樓、岳王樓、嵩山樓的河南菜都非常的道地...不如,我們就到三過茶樓坐坐吧?」陳志說:「小弟從未來過此地,一切就由有勞朱兄安排。」
三過茶樓位於鄭州主要官道的的交會處,東西南北往來都要經過此地,朱遠要了一個二樓陽台的位置,除了跟小二點焙面和糖醋溜魚外,也多點了一些在地糕果,及一壺當地特產紅棗茶。
朱遠問陳志說:「陳兄知道為什麼這間茶樓叫三過嗎?」陳志說:「相傳大禹在此治水時,三過家門而不入,就是在這裡嗎?」朱遠笑道:「答對了,這裡相傳就是大禹家的所在地,宋朝之前因為黃河常年決口,鄭州幾乎荒蕪。後來浙江和山西居民至河南落戶,才有現在的發展。而重建此樓也是紀念大禹治水之功。」
自從陳志踏上鄭州的土地之後,一直有一股異常的靈力遠遠跟隨,本來以為是到了八奇始祖的故鄉,自然而然的心理反應,不過在三過樓暗暗的結印回靈一陣,發現不是自己因為到了始祖故居興奮的關係,是真的有不尋常事物。觀察一下朱遠,他好像沒有發覺,反正目前沒有威脅,所以陳志也沒說破。
用完餐後,朱遠就帶陳志到郊區樹林空曠地,朱遠躬身說:「陳兄,請受小弟一拜..」陳志急忙回禮說:「朱兄多禮了,我們只是切磋,不用客氣。」陳志退了幾步,便從上步陽拳、上步十字掌、回身探手一路打到弓步十字掌、虛步陽拳收勢。一步一步細細的把招式、吐納、用勁全教給了朱遠。朱遠記性甚好,悟性也高,在陳志打第三趟就把招式全記住。自己試著打完一套,邊打邊喘,好不容易打完,全身好像沒力了一般。陳志說:「剛開始一定會氣力不足,只要持續下去,呼吸會愈來愈順暢,等到打完一套能不臉紅氣喘,內功便有小成了。現在試著用一般的坐功調息,我幫你護住心脈。」朱遠依言坐功,陳志便伸手抵在朱遠後心的至陽穴位,朱遠身體震了一下,急忙收起心志運氣。
一時辰過後,朱遠收功,起身向陳志道謝說:「多謝陳兄相助。」陳志說:「朱兄不用客氣,不過朱兄心火暢旺,坐功更要收心,不然容易岔了氣息,最近有什麼事心神激盪嗎?」朱遠紅著臉說:「你........,呵呵,陳兄還會把脈嗎?」陳志說:「也不是啦,就....」說沒說完,陳志把朱遠拉到自己身後,就見到一個龐然大物從樹林中走向兩人。朱遠定睛一看,大叫:「是應猴!」
應猴走到陳志面前約二丈處便坐了下來,兩個大眼睛溜溜的看著朱遠。朱遠對陳志說:「沒關係,讓我過去。」陳志讓開了身,右手摸著短劍,左手暗暗的結了雷印,好隨時電倒應猴,不過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朱遠也是小心的慢慢走到應猴面前,微笑的對應猴說:「你好呀,有沒有乖乖吃飯呢?」語氣溫暖,連陳志聽了都像快溶化了一般。應猴低著頭慢慢的伸出右爪,爪心隱隱浮出一道血紅的符印,朱遠一看就知道,那是神獸想和人達成契約,終其一生守護身邊的靈印。
朱遠開心的問應猴說:「你真的願意成為我的守護獸?」問完才發現應猴也不知道懂不懂他說什麼?更神奇的是應猴竟然點了點頭,把爪子伸的更長。朱遠回頭看了陳志,陳志也高興的點點頭表示鼓勵。朱遠於是將左手按在靈印上面,就感覺一陣溫和的風將自己包圍了起來,風中除了濃烈的花草樹木氣味外,還帶有應猴身上的一點氣味。陳志看到應猴和朱遠兩個身上發出靈光,朱遠原本身上異常的靈氣,漸漸和應猴的靈氣溶合在一起。
靈光消失後,陳志對朱遠說:「看起來我這個半仙沒算錯,你果然得到了美好的收獲。」朱遠看看應猴,看看陳志,低聲的說:「你也是......」陳志問說:「什麼?」朱遠急忙說:「陳兄,你覺得這隻應猴要叫什麼名字?」陳志啞然失笑說:「你應該先關心什麼帶牠上路吧....」朱遠說:「當應猴和我定下契約後,我就能知道牠以前的一切。陳兄,你看!」就看到應猴慢慢縮小,變的跟一般小猴子大小,只是毛色一樣還是白色。
就看到小猴子在朱遠的肩上頭上跳來跳去,陳志問說:「那麼你要牠做什麼牠都知道嗎?」朱遠說:「嚴格講起來,我什麼都不用說,牠就知道了。」就看小猴跳到陳志頭上,敲了一下馬上又跳回朱遠的肩上。朱遠大笑不止,陳志也哈哈大笑。兩人一猴就慢慢的走回船上。
回到船上,林三達對二人說:「在下因故要繼續放船到濟南,二位相公還可以繼續坐下去。」二人相視一笑,陳志說:「還要再麻煩林爺。」林三達說:「一點也不,你們可是我的福星,剛剛收到通知,濟南有另一批貨要處理,好久沒有進那麼多的貨了,哈哈哈,來來來,等等我整頓了一餐,請二位相公賞臉。」二人道:「不敢。」
鄭州到濟南還有幾天的行程,陳志教朱遠武功,朱遠教陳志風土民情,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玩玩猴子。但陳志總覺得朱遠有些心事,每當半夜朱遠就好像捨不得要睡覺一般。當晚船入山東地界,隔天就會到達濟南,朱遠晚飯也沒吃,自己就關在小船艙裡不出來。
陳志請船老大弄了一條紅燒魚,一碗白飯,自己端了過去,敲敲艙門說:「朱兄,吃點東西吧。」小猴把門打開,就看見朱遠一個人縮在最角落,雙手抱膝,雙眼通紅,顯然是剛哭過的樣子。陳志把飯菜端了進來,坐在朱遠身旁說:「怎麼了?想家嗎?其實我也很想師父師兄,還有風大哥,還有過世的媽媽和劉師叔。這趟旅行還讓我遇到了你......」話沒說完,朱遠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陳志手忙腳亂也不知道怎麼辦好,只好看到小猴跳到朱遠的肩膀摸摸朱遠的頭。
就聽到朱遠一邊啜泣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從出生到現在,父親一直在做大事業,母親和他一年見不到父親幾次面,家裡雖然僕人丫環不少,卻也不是真心的玩伴。行走江湖後,常常為了應猴這類自以為是的正義,得罪了不少同道,若不是陳志,他現在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朱遠說:「明天就到濟南,去了姐姐家也不知道要待多久,你.....你一走我就見不到你啦!你還會回來找我嗎?」陳志握著朱遠的手說:「朱兄,我從小沒有交過朋友,聽你這麼說我好感動。只要登州事情辦完,向師父稟報後,我一定馬上回來找你,你說好嗎?」朱遠抬起頭來,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伸出手對陳志說:「打勾勾。」陳志伸出小指,和朱遠勾出了協定,就看到朱遠的淚珠滴落到衣襟。看著小猴把飯菜吃光光,陳志忽然流過異樣的心情....。
濟南位於山東中西部,北臨黃河,南依泰山。相傳舜帝曾「漁於雷澤,躬耕於歷山」。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之一,也是中國青銅器龍山文化的發祥地。因境內有「七十二名泉」故被稱為「泉城」。朱遠姐姐是嫁到當地姓李的大戶人家。官道上遠遠就可以看到大門。陳志把朱遠拉到一旁說:「等會兒我就要繼續趕路到登州,把事情快快的辦完好回來找你,你和朱姐姐就不要再招呼我了。」朱遠苦著臉說:「你就這樣走了...」陳志說:「走之前,你再打一套小混元勁,看看有沒有忘卻,我回來要驗收的。」朱遠笑著說:「好,我一定要進步的。」朱遠走到空地,收起心志,扎扎實實打完一輪,陳志依然按住朱遠的至陽穴過功,對朱遠說:「以後每日早晚練二次,以你的進度看來,大概五六天後,打完就不用坐功了。若是覺得出招不順,氣息不通,有幻覺浮現,馬上坐下收功收心,不要逞能知道嗎?」朱遠回過身便跪拜了下去說:「陳兄多日的照顧,小弟無以為報,只能誠心感謝....」陳志也急忙跪下回禮說:「朱兄,小弟承受不起。朱兄也是連日來多給小弟指教.......」陳志頓了一下「要不,朱兄要是不嫌棄小弟身世清苦,我們再此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朱遠猛然抬頭說:「你......」一轉身就掩面奔到遠遠的大樹下,留下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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