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二、天鳴雷閃入奇門



  嘉靖二十年正月初一,南京城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劉大叔手提大包小包,往陳志家去了。一路無事,到了陳志家,陳志早就在門口等了,看到劉大叔,馬上就衝了出來迎接,對劉大叔說:「大叔大叔,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劉大叔說:「我這不是來了嗎?來,這是給你的,這幾包也拿給媽媽。」劉大叔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紅袋子,裡頭裝了幾兩銀子,陳志開心的收了,一手提著劉大叔帶來的大包小包,一手拉著劉大叔往屋子裡走,大叫說:「媽,劉大叔來看我們了。」陳媽媽走出廚房,對著陳志說:「早就聽到你大聲嚷嚷了。先進去把飯菜拿出來吧,」看著陳志高高興興的跑進去,轉頭對劉大叔說:「劉大哥,大年初一還要你跑來,真是不好意思。」劉大叔說:「別這麼說,我早就答應陳志過年會來看看他,而且我也有一件事要找妳商量。」陳媽媽說:「先吃飯再說吧。」
  吃飯過後,陳志忙著收拾清洗碗筷,劉大叔開口對陳媽媽說:「夫人,陳志乖巧又懂事,是個人才,我想讓他學習術法。」陳媽媽說:「術法?你是說風水占卜之類的嗎?」劉大叔說:「呃,那是術法的小節,真正的術法是像夏禹治水、愚公移山的本領,陳志本性平和,根骨不凡,是練術的料,妳總不希望他種花種菜一輩子吧!」
陳媽媽想想,陳志父親早喪,從小就和自己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苦日子,如果能出去學點本事,多個一技之長,心中雖然捨不得,總比現在來的好,就對劉大叔說:「那就多謝劉大哥了,我也不想陳志就這麼苦下去,如果陳志是塊料,就全憑大哥做主。」劉大叔說:「快別這麼說,正月十五我就帶陳志出門,這幾天我會留在這兒教陳志一些基本強身健體的武功。」
  從那天開始,劉大叔便日夜教導陳志小混元功,並要他日夜習練,除了基本的打型,小混元功也內修氣功,雖然進步緩慢,多年才有小成,但是決不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對於不曾學習武功的陳志是在適合不過的。
十幾天過去,媽媽臨行前不斷叮嚀陳志要對師長要尊敬、對同伴要友愛等等,陳志依依不捨的離開,從小就沒有離開媽媽,一路上眼眶都濕濕的,劉大叔柔聲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小心被女生看到笑你喔!」陳志問說:「什麼叫不輕彈?」劉大叔笑著說:「哈哈哈哈,就是大男人不應該流眼淚。」陳志回說:「我想媽媽呀,而且我也不是大男人,我是小孩..」一路上劉大叔教導陳志一些做人做事的規矩,陳志生性聰明,一教就懂,劉大叔也愈加疼愛這個小朋友。
剛進陝西,就有二個青色道袍,身背拂塵的八奇門少年在路上迎接,躬身對劉大叔說:「劉師叔,師侄地城、山陣在此恭侯。」劉大叔說:「煩請二位帶路。」劉大叔其實不是八奇門的門人,只不過是和八奇門現今掌門交往頻繁,於是門人也以長輩尊稱,而劉大叔平易敬人,也不敢居長,所以說話還是客氣。一路都有八奇門人拜見,陳志愈看愈呆,真不知道眼見的這位做大餅的大叔,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對他這般尊敬。
  原來劉大叔原名劉元,為明朝開功臣之一的劉基(劉伯溫)九世孫劉瑜的二兒子。劉基被胡惟庸毒死於明太袓洪武八年,太祖追念其功,准其子孫世襲誠意伯,父親於嘉靖十一年封誠意伯。劉元不意士宦,十六歲離家,機緣巧合下學得高明劍法,便行走天下,行俠仗義,和八奇門掌門雷震子路上相逢,相見恨晚,便常一起談論江湖大事。
  一行四人走到寶塔山下,放眼望去是一長段的山道。入口左邊一隻白虎石像,腳下踩著一個玲瓏,右邊一隻青龍,嘴裡咬著一個火球,劉元對陳志說:「過了這裡,就是八奇門的範圍,千萬不可任意行走,一切依門規行事。」陳志說:「是。」山陣子說:「劉師叔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陳志的。」地城子笑說:「你自己都照顧不來了,還想照顧別人,別讓劉師叔看笑話了。」劉元說:「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希望你們真能好好照顧這個小師弟囉。」
  走到半山腰,一陣怪風吹來,地城子和山陣子左手平放腹部,手掌向天,右手比個劍訣,擺在右手上,口中念念有詞,起了個護身術。接著山上一個光球飛近,二人定睛一看,放開雙手興奮得大叫說:「師父的雷鵬,師父的雷鵬!」劉元說:「這可隆重了。」帶著陳志快步上前,原來那光球是雷術中的雷鵬,除了成術後的樣子如展翅飛翔的大鵬鳥好看外,要是鵬鳥飛近甚至觸碰人畜,會有如遭受雷擊一般,雷震子從來沒有在徒弟面前施展過。陳志看得目瞪口呆,羨慕不已,劉元說:「雷震兄,犯不著為小弟大耗精元吧。」雷震子哈哈大笑:「這隻雷鵬,是說有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老哥等你等好久囉。這次你不待個三五年,我可不讓你走!」劉元說:「要我當食客當然可以,不過我可帶了一個良質美材來,你可要好好感謝我。」雷震子說:「來來來,我看看是怎麼樣的良質美材?」
劉元說:「陳志,你過去。」陳志看了一下劉元,怯生生的走到雷震子前,雷震子右手放在陳志頭頂,左手捏了幾個手勢,右手發出一陣若有似無的光芒,陳志感覺頭頂好像有溫水流下來,不一會兒,雷震子大笑說:「好,好,好,真是難得,真是難得。剛剛你應該有感覺到一股氣的流動吧。」陳志說:「是。」雷震子說:「果然沒錯,非常有天賦,這就是術法中所謂的靈動壓力,也叫靈壓。」一手拉著劉元,一手拉著陳志,和地城子、山陣子走回山上。
  到達階梯的盡頭,是一個大廣場,廣場上已經整齊的站著男女老少的二三十人,廣場的北、東、西都有房舍,雷震子對劉元點了點頭,就走到北方房舍門前匾額下,上頭寫著"乾坤定位",門兩旁的對聯為「圓而動者為天、方而靜者為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只聽雷震子開口說:「今天不作息,除了放哨人員外,所有人今天可以下山去走走,願意留在山上的人,可以向劉師叔學習一下劍法,加強自已的體功,辰時就可以離開,不過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離開延安。晚上我再來介紹新人,好了,你們都去準備吧。」所有人說:「多謝師父教誨。」
雷震子和劉元、陳志就走進大廳,三人坐定後,已經有幾個弟子送上清茶糕點。雷震子開口說:「陳志,要入我們八奇門的人,都要經過三到五年的考核,你知道為什麼嗎?」陳志說:「要看看我是不是好人嗎?」雷震子和劉元都笑了,雷震子說:「這當然是原因之一,劉大叔大概已經告訴你一些我們八奇門是學些什麼的吧?」陳志說:「我知道,是有效的使用五行、八卦中大自然的力量。」
雷震子點點頭說:「嗯,沒錯,八奇門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朔到黃帝。炎帝和蚩尤當年有心併吞中原,利用符法招喚鬼兵鬼卒的大軍,黃帝剛開始的時候也是節節敗退,後來九天玄女教導黃帝和風后利用風和水的術法製造大霧,並使用術法加在指南車上指引黃帝方向,並正確的擺出陣式,才能大敗蚩尤。,這就是當年的逐鹿之戰。指南車上人物的手勢就是我們術法中追山術的手勢,而所指的山就是黃陽山,並不是真的指向南方。」
  陳志問說:「那會符法的是我們的敵人嗎?」雷震子說:「當然不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術法是沒有好壞的,觀看用法之人。符法是和神鬼妖靈談條件,利用它們幫你做事,當然你就要付出相等的代價,好處是能快速達到目的,而且可以用符於千里之外。然而我們的術法是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向自然界的元素借法,令大自然的力量為我們所用,所以並沒有即時性的效果,範圍也儘限於眼見之處。幾千年來,符法和術法的爭執也從未間斷,不過也不是生死之爭,但是總會互探虛實,所以,考核的目的,是為了要確定入門的人是不是其他派門混進來的,以防止我門前輩留下來的血汗知識被不法之人利用。」
劉元說:「依你看,陳志的考核要多久?」雷震子說:「有你這個大靠山做保證,其實跟本不需要什麼考核就可以直接入門學術了,不過我門雖小,基本的長幼禮儀、生活坐息還是要懂得,所以我打算三年後,也就是讓他十二歲時拜師,這段時間就讓他打打雜、練練基本功。你就留下來陪陪我,順便強健他的內力體功,打好練術的基礎。」
  到了傍晚,門人陸續回到山上,戌時一過,所有人在廣場上,按輩份術性站定,陳志因為還沒拜師,就站在地城子旁邊,由地城子指導陳志禮節,並一一介紹師兄師姐,劉元則在旁觀禮。不一會兒,雷震子在"乾坤定位"的匾額下對門人說:「為師今日新收了一個徒弟,希望師兄弟都能像家人一般相互照顧。地文,取香案來。」地文子取來香案,交給了雷震子,地城子要陳志跪在雷震子後方。雷震子對著香案跪下磕了八個頭說:「弟子雷震,今日收陳志為徒,願歷代祖先在天之靈庇佑,令陳志用功向學,恪守門規,不要墮了八奇門的聲譽。」
    雷震子站起來,回頭對陳志嚴肅的說:「陳志,你今日已正式入我八奇門,一切按照門規處事,如有違反,按情節輕重處置,決不輕赦。其他人也是一樣,都要愛惜師門令譽。」陳志和其他師兄同聲說:「弟子謹記師父教誨。」雷震子說:「陳志,本門的門規有十條,你年紀還小,可能記不了那麼多,只要記得聽劉大叔、師父、師兄的話,不要做壞事就是了。風行、風道、水玉、山陣擺設封神台,定陳志的術性。」風行等四人答應一聲就去準備了。
    所謂的定術性,就像是血型星座一樣,一個人一出生,就決定了他相對於大自然中的身份,是屬風、屬水或屬火等等,入門就是要了解個人的術性,方便未來學習相關的術法,以達到事半功倍的過程。過程中也有開天靈(注:即百會穴),讓萬物之氣能經由天靈進出人體,收集,發揮或控制,當然也會有邪氣入侵的可能。平常人天靈是不開的,所以頭蓋骨也叫天靈蓋。
(百會穴,在頭部的正上方,為手少陽、足少陽、足太陽、足厥陰,及督脈的交會點,故稱百會,是人身大穴之一)
  不久,在廣場前已經用硃砂畫上了先天八卦陣,陣中畫了一個小圓,風行、風道、水玉、山陣分別站在天、地、水、火的正方角護法。雷震子要陳志站在中間的小圓內,說陳志說:「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身上有任何感覺,都不要離開這個小圓,也不要開口說話知道嗎?」陳志:「弟子知道。」陳志站定之後,雷震子按八卦的天、澤、火、雷、地、山、水、風八個方位行走,雙手比劃,四名護法也各比手勢,在雷震子繞過第二圈後,八卦的八個符號開始發光,忽然光芒直上天際,將陳志包圍在其中。光芒已經讓其他人看不到陳志的身影了,在繞完第八圈之後,雷震子站在天位,向八卦陣中唸道:「天地萬化,乾坤定位,天、地、山、澤、火、水、風、雷、真靈出現。」眼見雷震子雙手揮出八次,八道光線射入八卦陣中,八卦陣的光芒漸漸消散,只留在八卦中天的符號持續發著強光,而風、火也有一層淡淡的光芒,所有人看到了,就驚呼著說:「他是天行者,他是天行者。」雷震子笑一笑,右手向外一劃:「天地萬化,乾坤定位,萬靈敕退。」一陣風砂吹過地面。硃砂和光芒就都消失了。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雷震子對陳志說:「八奇門所有入門者,都需要定出自己的術性,定出術性後,才能正確的學習並使用術法,所以我們每個人的稱號前面都有一個元素,我就是雷,大師兄是地,而剛剛就是為你定出術性,並開你的天靈,所以四位師兄要為你護法,以防止大自然中的邪氣趁隙入侵。」陳志說:「師父,那我的術性是什麼。」雷震子摸摸陳志的頭說:「是天行,有沒有看到師兄們那麼高興?因為你是百年來難得的天行者,所以他們才會那麼高興。按我八奇門的輩份,你以後就叫天鳴子。不過在你正式學術之前,你還是叫陳志就好。劉老弟,你可真送了我百年難得的大寶貝啊,哈哈」在大家慶賀聲中,結束了入門的第一天。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