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

十一.別離卻是修練時

十一.別離是修練時
        陳志戰戰兢兢的走到朱遠身後說:「朱兄,我是做錯了什麼,還是我不該高攀,你就不要見怪了好嗎?」朱遠回頭擦擦眼淚說:「不是,我好高興,我這輩子還沒這麼開心過。」陳志鬆了口氣說:「呼~~我以為你看不起我是鄉下窮小子,不想和我結拜。」朱遠拉著陳志的手說:「不會,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們現在就來結拜。」兩人就一同跪下,立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誓言。比一下年紀,朱遠小陳志一歲,於是朱遠輕輕的叫了陳志一聲:「大哥。」陳志說:「以後我就叫你遠弟吧。我先送你到姐姐家,我再上路。」兩人便慢慢走回官道。
        走到大門前,早就有僕人等門迎接,陳志和朱遠在門口站定,陳志說:「今天沒有先知會賢弟長輩,我就不進去打擾了。等任務完成再來拜見。煩請賢弟先為我通報一聲。我這就上路了。」朱遠從行李拿出一個編織精細的錦袋塞到陳志的行囊裡說:「大哥,這裡銀子就用來雇輛馬車,早去早回,我進去了。」話才說完就快快的跑進屋子。
        陳志知道他怕自己會回絕他送的銀子,所以沒等自己回答就跑走了。看著僕人將大門關上,想著生平第一次單獨遠行,有了第一個好朋友,甚至變成同甘共苦的結拜兄弟。一下子又回到單獨一人,心情有點失落。在門口發呆了一陣,才往市集走去。
        走沒多久,就感覺到小猴的靈氣接近,果然小猴從朱姐姐家跟了過來,跳到陳志肩上,脖子上掛了一張字條:「大哥,小猴就代替我陪伴你,牠能懂你說什麼。早晚放牠出去覓食即可,路上一切小心,弟字。」看著朱遠秀氣的字,心裡也暖和了起來。
        登州位於黃河出口,也是黃海和渤海的交界,八仙過海就是八仙從蓬萊仙島渡東海(因為該處東海龍王管轄,實際上是地理位置是黃海),呂洞賓建議不用船,各憑本事回到登州的故事。登州也有三大仙山,秦始皇、徐福和漢武帝都曾在這裡求仙訪藥,以求長生不老,也是道教全真派的發源地。登州距離濟南約五百里,雇用的車伕說這匹馬長力,大概四天就到了,於是就準備了些乾糧,要是沒遇到旅店,就直接在車上歇息。一路無事,還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幾個時辰到達,於是多給了車伕一兩銀子。
        陳志想說先去拜見知府,問明路徑到了官邸,和侍衛說明來意後,便有僕人先將陳志引到大廳奉茶,並說明知府現有訪客。過了一會兒,知府從內廳走出,看到陳志愣了一下想說:「八奇門找了個帶竉物的小娃兒來辦這事,是行不行啊?」內廳跟出一個人,正巧是登州指揮僉事戚繼光。
    陳志一看就叫道:「戚大哥,還記得小弟天鳴嗎?」戚繼光說:「我記得。知府,這位是八奇掌門的得意門生天鳴子。他來處理登州異事是最好不過了。等等我帶他回官舍,由我來報告這次委託的事件來由,可以嗎?」知府才放心說:「這樣最好,你們年青人比較好溝通,才不會讓小兄弟聽我這老頭子發牢騷。」戚繼光和陳志都笑了。
    到了僉事府,戚繼光準備好飯菜請陳志使用。飯後,戚繼光親自泡了一壺鐵觀音,並說明登州異獸來由:早在三個月前,城北山區入夜之後,就有人型異獸出沒吸食人或走獸的鮮血,被吸血、被咬、被抓傷的人也會轉變為異獸。曾經有些武師去捕殺過,反而不少武師被吸血變為異獸。逃回來的武師說那些異獸好像眼睛看不到,但就是能找到武師的位置,不管是樹上或是洞穴。一般尋常兵器無法傷其皮肉。
    陳志說:「之前師父有說過,人死異變,全身僵硬,是為殭屍。可是沒有聽說過會吸血,甚至傳染給人畜,不知道是不是用術失敗產生的邪獸。」戚繼光說:「雷震師父有說過消滅殭屍的方法嗎?」陳志說:「用火。」
    當晚十五,一輪明月高掛夜空,陳志對戚繼光說:「戚大哥,趁月色明亮,我想先去探一探,看看牠們是不是真怕火,明天才有對付的方案。」戚繼光說:「就你一個....不太好吧!」陳志說:「我不會正面和牠們對敵,況且我單身前往不用照顧到別人也比較能專心。」戚繼光想了一下說:「那我需要接應你嗎?」陳志笑說:「準備一個牢房,看看我可不可以抓一隻回來。」戚繼光嚇到站起來說:「一隻........真的嗎?」陳志說:「如果牢房關得住,我會試試。」戚繼光還在驚訝中說道:「你...一切小心,不要勉強。」
    回到房裡,陳志把天鳴劍從如意盒中取出掛在腰間,對小猴說:「小猴,等等要是有危險,你就自己快快的逃回來,不要管我,你了解嗎?」小猴跳到陳志的肩上,如意盒塞回懷中,走回大廳,戚繼光已經拿了官令等著。往北門走去時,戚繼光說:「自從異獸....殭屍咬傷人開始,東西北門就實施管制,還好你是從南門來,不然就擋在外面了。我等等會在城門上等你,晚一點知府也會過來,你確定要這麼做?好多武師都犧牲了。」陳志說:「戚大哥不用擔心,我自有應付的方法。如果看到小猴獨自跑了回來,請把城門緊閉,白天再來找我。」
    到了北門,戚繼光給守門衛兵看了官令,便打開城門放陳志出去,戚繼光非常憂心對陳志說:「天鳴,如果不能力敵,保命才是上策。你或小猴回來之前,城門不會關上,千萬小心在意。」說完陳志便往山區走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整個山區的週遭被火把圍繞著,火光明暗不定,感覺風一吹就會隨時熄滅。陳志猜想,如果殭屍不是靠視覺,就應該是靠聽覺或嗅覺。所以起了滅風術在自己和小猴週身。為了要探尋殭屍的總數,陳志右手握天鳴劍,左手結天心術印,唸出:天地萬化,風巽尋蹤。藉著天鳴劍、結印和唸術言三者的增益,風尋整個山區。風尋術只會對活物有所反應,陳志也沒有不知道有沒有效果。還好殭屍算是活物,風尋術傳回了大大小小二、三十個回應,也就是說山區總共不超過三十個殭屍,或遠或近分佈在山區。
    可能是對風尋傳來的靈力有所感應,整個山區都發出像野獸的嘶吼,全部的殭屍都活動了起來,離陳志不遠處就有一個全身腐爛,手腳見骨的殭屍行走。陳志試探的接近牠,一直到三丈內殭屍都沒有反應。陳志退到十丈外,解除滅風術。不一會兒,殭屍便轉往陳志方向緩慢走來,陳志重結滅風術後,殭屍又不動了。
    陳志想了一下,看了看四週,右方三十丈外有一棵大樹,陳志對小猴說:「你爬到那棵樹上,等我舉手你就大叫,懂嗎?」小猴隨即奔向大樹並爬了上去,陳志解除小猴身上的滅風術後,殭屍沒有反應,陳志對小猴舉起手,小猴便在樹上又叫又跳,殭屍還是沒有反應。陳志招招手叫小猴回來,大概小猴距殭屍十丈時,殭屍又往小猴跑去,小猴繞了一大圈回到陳志身邊,一進入滅風術範圍,殭屍又不動了。
    於是陳志手結天任術印,用土牢術把殭屍困住,解除身上滅風術,殭屍馬上對陳志的方向張牙舞爪,只是出不了土牢。陳志不理牠,和小猴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再向山裡走,就有更多的殭屍活動,其中一個發現到陳志便衝了過來,陳志施展輕功退到土牢附近,殭屍也跟著追來。陳志一樣用土牢術困住。
    仔細比較一下,第二隻殭屍身上衣服完整,身型完好,移動速度也比較快,看起來就像是戚大哥口中說的武師。心裡計算一下,手結天逢術印,打出一顆火球把第一隻殭屍給燒了之後,把第二隻殭屍的土牢用術壓縮成土棺,讓殭屍完全封在其中。便和小猴回去北門。
    到了北門,就看到知府、戚繼光和數十名侍衛官兵在城門上等待。戚繼光最先趕了下來拉著陳志的手說:「我好擔心你,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麼跟你師父交待!」等知府走下城門,陳志說:「大人、戚大哥,殭屍的行為大概摸索出來了,等等再跟大人報告。草民抓到了一隻,應該是之前武師變的,大人想放在牢裡嗎?」知府還在思考時,戚繼光說:「你還真的抓了一隻....會不會有危險?」
    陳志說:「草民測試過,殭屍的力量無法突破土牆,木條大概也不行,如果大人不放心,就把牠放在那兒,明天我再處理即可。」知府開口問說:「你查出了多少?」陳志說:「山區附近不超過三十隻殭屍,沒有視力、也沒有聽力,單純靠嗅覺辨別人畜的方位,超過十丈就聞不到了,不同的腐爛程度會造成牠們不同的行動速度,不過還是比輕功慢。草民猜想,一般邪獸都怕火怕太陽,我認為殭屍也是。我已經擬定好方針對付牠們了。」大家才都鬆了一口氣,各自回去休息。
    隔天,陳志練完靈功,放小猴去覓食後。和戚繼光一同前往山區,遠遠就聽到土棺裡的殭屍吼叫,好像是非常的痛苦。陳志對戚繼光說:「戚大哥,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怕殭屍會暴起傷人。」走到土棺前,手結天任印,使出地陷術,陳志連同土棺掉到方圓十丈,深二丈的土坑中,陳志跳回地上,對土棺劍指一劃,喊了一聲:破,土棺爆開,殭屍起身就在土坑中邊撞邊跑,看來是跳不出來。
    陳志招呼戚繼光過來看,戚繼光說:「這是我們請來的武師之一。你不是說他們怕太陽嗎?」陳志說:「戚大哥看一下牠的身邊,正慢慢的冒煙,等等陽光直射,應該就可以消滅牠了。」到了中午,最後一塊的陰影消失後,殭屍無處可躱,就在陽光下冒煙溶化,只剩破爛的衣物。
    陳志說:「等等我會先利用日光處理一些,剩下的晚上我會引到此坑。明天中午,應該就能全部的解決。」戚繼光說:「真是太好了,我先去跟知府稟報這個好消息。晚上我會調戚家軍來支援你。」說完戚繼光就先回城裡。
    陳志利用風尋術找到幾隻只躱在陰暗處的殭屍,雖然會對陳志張牙舞爪,但就是不敢離開陰暗處穿過日光,便一一使用地陷術破壞掉遮蔽,讓殭屍溶在日光中。有些躱在不深的洞穴中,便打出火球焚燒。直到黃昏時分,山區的殭屍已剩不到五隻,
    陳志自知靈力不足,就趁太陽還沒下山前退回城裡休息。知府特地在官邸弄了一桌好菜,請陳志和戚繼光用餐,連小猴都有上等水果可以享用。用餐後陳志先告退回房打坐補充靈力。
    戌時剛過,陳志打坐一週天,全身靈氣流動,知道自己靈力又更上一層了。和小猴到官邸拜見大人及戚大哥時,侍衛告知城外有變,兩人已趕往城門去了。
   

    

十.大有順天必豐收



    回到船上已經傍晚,林三達準備了一桌酒菜,邀請陳志兩人一起用餐。林三達說:「在這裡先謝過陳相公,我的保鏢在南岸發現賊人踨影,有些一起出發的商船都被洗劫,還有人受傷,若不是陳相公金口,說不定我也遭殃。」陳志回禮說:「也是機緣巧合,昨晚小弟睡不著,出來看看夜景,正好聽到南岸馬匹奔跑,才提供建議,林爺不用客氣。」
    夜裡,朱遠煮了一壺茶,和陳志在船首聊天。朱遠問道:「陳兄學武多久?」陳志說:「有八年了,朱兄呢?」朱遠笑道:「斷斷續續學了四年,三腳貓的功夫讓陳兄見笑了。」陳志說:「其實朱兄劍法精妙,只是差在氣力不足,如果輔以內功,數年內就會更勝於小弟了。」朱遠說:「小弟就是靜不下心坐功調息,所以內功一直無法精進。」陳志說:「小弟的前軰有教導一套小混元勁,是將修習內功的方式溶入一套拳法,正好適合我們這種靜不下心的人,等靠岸我們可以切磋一下...」陳志說到這兒,又想到劉元師叔對自已的關心照顧,不覺眼框泛紅,還好黑夜裡朱遠沒有看到。朱遠起身說:「真是太好了,小弟在此先謝過。」陳志說:「兄弟不用客氣。」
    朱遠坐下問道:「早上陳兄有說道天火為同人卦,那如果反過來火天呢?」陳志說:「離上乾下是火天大有,卦象曰: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大有本身就是豐收的意思,順從天命去惡揚善,將會有豐富的收成。」朱遠笑說:「就說要不是我那天救了應猴,也不會認識陳兄,陳兄就是豐富的收獲囉?」陳志說:「哈哈,小弟稱不上是什麼收獲。不過天地萬物皆有因果,朱兄的收獲不是不到,時候未到罷了。」兩個人就一路聊到三更天,才各自回到船艙休息。
    過了河南府(現今洛陽)就到了鄭州,離開封也只剩一天船程。據《史記·五帝本記》記載:「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名軒轅。……黃帝居軒轅之丘」 而軒轅之丘就在鄭州,陳志當然要下來看看八奇門始袓的故鄉。於是約了朱遠一起走走,順便把小混元勁教給他。
    一大清早,兩人一起下船,朱遠對陳志說:「陳兄,來到鄭州,一定要來吃糖醋溜魚和龍鬚焙面。」陳志問道:「醋溜魚我吃過,龍鬚焙面是什麼啊?」朱遠說道:「龍鬚麵也稱焙面。每年二月初二,稱為"龍抬頭"。龍鬚麵是用水煮熟,後用火焙制叫焙面。而糖醋溜魚一定要選黑崗口至蘭考東頭這段黃河出產的一斤重鯉魚,才會肉質純正,鮮美肥嫩,經過初步加工後,兩側切成瓦楞花紋,下油鍋內炸透;再加以白糖、醋、薑汁、蔥花調味。才完成這道菜。」
    陳志問道:「我吃的醋溜魚可沒那麼功夫,聽起來味道真不錯。一般的小店應該吃不到吧?」朱遠笑說:「城裡的楚漢樓、岳王樓、嵩山樓的河南菜都非常的道地...不如,我們就到三過茶樓坐坐吧?」陳志說:「小弟從未來過此地,一切就由有勞朱兄安排。」
    三過茶樓位於鄭州主要官道的的交會處,東西南北往來都要經過此地,朱遠要了一個二樓陽台的位置,除了跟小二點焙面和糖醋溜魚外,也多點了一些在地糕果,及一壺當地特產紅棗茶。
    朱遠問陳志說:「陳兄知道為什麼這間茶樓叫三過嗎?」陳志說:「相傳大禹在此治水時,三過家門而不入,就是在這裡嗎?」朱遠笑道:「答對了,這裡相傳就是大禹家的所在地,宋朝之前因為黃河常年決口,鄭州幾乎荒蕪。後來浙江和山西居民至河南落戶,才有現在的發展。而重建此樓也是紀念大禹治水之功。」
        自從陳志踏上鄭州的土地之後,一直有一股異常的靈力遠遠跟隨,本來以為是到了八奇始祖的故鄉,自然而然的心理反應,不過在三過樓暗暗的結印回靈一陣,發現不是自己因為到了始祖故居興奮的關係,是真的有不尋常事物。觀察一下朱遠,他好像沒有發覺,反正目前沒有威脅,所以陳志也沒說破。
        用完餐後,朱遠就帶陳志到郊區樹林空曠地,朱遠躬身說:「陳兄,請受小弟一拜..」陳志急忙回禮說:「朱兄多禮了,我們只是切磋,不用客氣。」陳志退了幾步,便從上步陽拳、上步十字掌、回身探手一路打到弓步十字掌、虛步陽拳收勢。一步一步細細的把招式、吐納、用勁全教給了朱遠。朱遠記性甚好,悟性也高,在陳志打第三趟就把招式全記住。自己試著打完一套,邊打邊喘,好不容易打完,全身好像沒力了一般。陳志說:「剛開始一定會氣力不足,只要持續下去,呼吸會愈來愈順暢,等到打完一套能不臉紅氣喘,內功便有小成了。現在試著用一般的坐功調息,我幫你護住心脈。」朱遠依言坐功,陳志便伸手抵在朱遠後心的至陽穴位,朱遠身體震了一下,急忙收起心志運氣。
        一時辰過後,朱遠收功,起身向陳志道謝說:「多謝陳兄相助。」陳志說:「朱兄不用客氣,不過朱兄心火暢旺,坐功更要收心,不然容易岔了氣息,最近有什麼事心神激盪嗎?」朱遠紅著臉說:「你........,呵呵,陳兄還會把脈嗎?」陳志說:「也不是啦,就....」說沒說完,陳志把朱遠拉到自己身後,就見到一個龐然大物從樹林中走向兩人。朱遠定睛一看,大叫:「是應猴!」
       應猴走到陳志面前約二丈處便坐了下來,兩個大眼睛溜溜的看著朱遠。朱遠對陳志說:「沒關係,讓我過去。」陳志讓開了身,右手摸著短劍,左手暗暗的結了雷印,好隨時電倒應猴,不過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朱遠也是小心的慢慢走到應猴面前,微笑的對應猴說:「你好呀,有沒有乖乖吃飯呢?」語氣溫暖,連陳志聽了都像快溶化了一般。應猴低著頭慢慢的伸出右爪,爪心隱隱浮出一道血紅的符印,朱遠一看就知道,那是神獸想和人達成契約,終其一生守護身邊的靈印。
       朱遠開心的問應猴說:「你真的願意成為我的守護獸?」問完才發現應猴也不知道懂不懂他說什麼?更神奇的是應猴竟然點了點頭,把爪子伸的更長。朱遠回頭看了陳志,陳志也高興的點點頭表示鼓勵。朱遠於是將左手按在靈印上面,就感覺一陣溫和的風將自己包圍了起來,風中除了濃烈的花草樹木氣味外,還帶有應猴身上的一點氣味。陳志看到應猴和朱遠兩個身上發出靈光,朱遠原本身上異常的靈氣,漸漸和應猴的靈氣溶合在一起。
        靈光消失後,陳志對朱遠說:「看起來我這個半仙沒算錯,你果然得到了美好的收獲。」朱遠看看應猴,看看陳志,低聲的說:「你也是......」陳志問說:「什麼?」朱遠急忙說:「陳兄,你覺得這隻應猴要叫什麼名字?」陳志啞然失笑說:「你應該先關心什麼帶牠上路吧....」朱遠說:「當應猴和我定下契約後,我就能知道牠以前的一切。陳兄,你看!」就看到應猴慢慢縮小,變的跟一般小猴子大小,只是毛色一樣還是白色。
        就看到小猴子在朱遠的肩上頭上跳來跳去,陳志問說:「那麼你要牠做什麼牠都知道嗎?」朱遠說:「嚴格講起來,我什麼都不用說,牠就知道了。」就看小猴跳到陳志頭上,敲了一下馬上又跳回朱遠的肩上。朱遠大笑不止,陳志也哈哈大笑。兩人一猴就慢慢的走回船上。
        回到船上,林三達對二人說:「在下因故要繼續放船到濟南,二位相公還可以繼續坐下去。」二人相視一笑,陳志說:「還要再麻煩林爺。」林三達說:「一點也不,你們可是我的福星,剛剛收到通知,濟南有另一批貨要處理,好久沒有進那麼多的貨了,哈哈哈,來來來,等等我整頓了一餐,請二位相公賞臉。」二人道:「不敢。」
        鄭州到濟南還有幾天的行程,陳志教朱遠武功,朱遠教陳志風土民情,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玩玩猴子。但陳志總覺得朱遠有些心事,每當半夜朱遠就好像捨不得要睡覺一般。當晚船入山東地界,隔天就會到達濟南,朱遠晚飯也沒吃,自己就關在小船艙裡不出來。
        陳志請船老大弄了一條紅燒魚,一碗白飯,自己端了過去,敲敲艙門說:「朱兄,吃點東西吧。」小猴把門打開,就看見朱遠一個人縮在最角落,雙手抱膝,雙眼通紅,顯然是剛哭過的樣子。陳志把飯菜端了進來,坐在朱遠身旁說:「怎麼了?想家嗎?其實我也很想師父師兄,還有風大哥,還有過世的媽媽和劉師叔。這趟旅行還讓我遇到了你......」話沒說完,朱遠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陳志手忙腳亂也不知道怎麼辦好,只好看到小猴跳到朱遠的肩膀摸摸朱遠的頭。
        就聽到朱遠一邊啜泣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從出生到現在,父親一直在做大事業,母親和他一年見不到父親幾次面,家裡雖然僕人丫環不少,卻也不是真心的玩伴。行走江湖後,常常為了應猴這類自以為是的正義,得罪了不少同道,若不是陳志,他現在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朱遠說:「明天就到濟南,去了姐姐家也不知道要待多久,你.....你一走我就見不到你啦!你還會回來找我嗎?」陳志握著朱遠的手說:「朱兄,我從小沒有交過朋友,聽你這麼說我好感動。只要登州事情辦完,向師父稟報後,我一定馬上回來找你,你說好嗎?」朱遠抬起頭來,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伸出手對陳志說:「打勾勾。」陳志伸出小指,和朱遠勾出了協定,就看到朱遠的淚珠滴落到衣襟。看著小猴把飯菜吃光光,陳志忽然流過異樣的心情....
    濟南位於山東中西部,北臨黃河,南依泰山。相傳舜帝曾「漁於雷澤,躬耕於歷山」。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之一,也是中國青銅器龍山文化的發祥地。因境內有「七十二名泉」故被稱為「泉城」。朱遠姐姐是嫁到當地姓李的大戶人家。官道上遠遠就可以看到大門。陳志把朱遠拉到一旁說:「等會兒我就要繼續趕路到登州,把事情快快的辦完好回來找你,你和朱姐姐就不要再招呼我了。」朱遠苦著臉說:「你就這樣走了...」陳志說:「走之前,你再打一套小混元勁,看看有沒有忘卻,我回來要驗收的。」朱遠笑著說:「好,我一定要進步的。」朱遠走到空地,收起心志,扎扎實實打完一輪,陳志依然按住朱遠的至陽穴過功,對朱遠說:「以後每日早晚練二次,以你的進度看來,大概五六天後,打完就不用坐功了。若是覺得出招不順,氣息不通,有幻覺浮現,馬上坐下收功收心,不要逞能知道嗎?」朱遠回過身便跪拜了下去說:「陳兄多日的照顧,小弟無以為報,只能誠心感謝....」陳志也急忙跪下回禮說:「朱兄,小弟承受不起。朱兄也是連日來多給小弟指教.......」陳志頓了一下「要不,朱兄要是不嫌棄小弟身世清苦,我們再此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朱遠猛然抬頭說:「你......」一轉身就掩面奔到遠遠的大樹下,留下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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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黃河東流見知己



     只看那年輕人悄悄抽出長劍,左手從懷中取出一物,跳出長草堆,對前方一撒,陳志定睛一看,原來是六道畫上朱砂的黃符,分別向六人飛去。其中五個正好背對年輕人綑綁異獸,當黃符貼到身上時,便倒地不起。另一個拿刀守護的武人見到黃符飛來,向左側躍出,黃符竟然轉向追去,武人橫刀擋符,黃符一黏到刀面,全身一麻,手中單刀落地,全身動彈不得。
    此時年輕人想用劍割斷綑綁異獸的麻繩,可是麻繩好似鋼鐵一般,可能是施過什麼法術。年輕人想了一下,左手中指在劍尖刺破一個小洞,用鮮血抺在繩上,該處發出一道火光將麻繩燒斷,掉落在異獸身邊。
    年輕人伸手拔出帶符銀鏢,馬上向後急躍,怕異獸暴起傷人。異獸起身之後,慢慢走到年輕人身前,坐下並伸出右爪,好像要和年輕人握手。年輕人還劍入鞘,走到異獸身邊,雙手抱住異獸,温柔的說:「好啦好啦,你沒事啦,以後小心一點。」異獸好像回應他一樣嗚嗚了兩聲,便奔出空地,隱沒在樹林之中。
    年輕人拍拍身上的獸毛,正在檢視手上銀鏢的黃符從何而來。沒有發現到,原來無法動彈的武人,已經從懷中取出另一柄匕首,向年輕人擲去。
    陳志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甩向匕首,把匕首打落。年輕人回過神時,武人已經遁入樹林,不顧留下五個倒地不起的同伴。年輕人做了個四方揖說:「多謝俠士出手相助,可否現身接受小弟一拜?」只聽到一個聲音說道:「舉手之勞,兄台不必掛懷。」話說完已經在十餘丈外了。
    可能是怕那年輕人追來道謝尷尬,陳志一路上輕功急奔客店,回到房間才鬆了一口氣,不過想到做了一件好事,沒有違背師父的吩咐,便開開心心的入睡了。
    隔天一早起床,陳志在床上修練靈功,便聽到門外走廊小二叫道:「要搭船的客倌,碼頭有船等後...」梳洗完用過早飯後,便往碼頭走去。碼頭上大大小小的商船上下浮動,已經有船拔篙出發。陳志一一問明停靠地點,找到一艘往開封(現今鄭州),還在上貨的商船,船老大問一下包船的絲綢商人林三達,林三達看陳志書生打扮,手上還拿了本易經,便答應了。陳志上船後,向林三達致意,便在船首一處坐了下來,繼續翻看易經。
    碼頭的船陸陸續續開航,只剩陳志搭的船還在上貨。明朝絲織技術方面有不少傑出的新成就,其中以京絨、蘇緞、杭羅最為有名。而這匹妝花雲布是西北地方少數民族的特產,要經開封送往蘇州加工,由於數量頗多,林三達還特別請了二個保鏢押送。
    陳志看到易經天上水下的訟卦,自己屬天,又在黃河水上,正好符合。不過訟卦卦象是說將遇爭端,不過無事。就聽到碼頭上傳來一個熟悉悅耳的聲音說:「船老大,我要去濟南,行個方便,順道帶我一程,好嗎?」原來又是那年輕人,這次換了一身淡黃色的長衫,更顯皮膚白晳,林三達從船艙走出,看到那年輕人俊雅異常,心生好感,便請船老大邀年輕人上船。
    年輕人上了船,先向林三達和陳志見禮,對他們說道:「小弟姓朱名遠,要到濟南尋親,不知兩位尊姓?」聽完林三達和陳志稱呼後,一雙妙目看著陳志問道:「陳兄,我們是不是有見過?」陳志也不說破異獸的事,便笑道:「小弟原籍南京,從小在陝西居住,朱兄是否認錯了人?」朱遠從上到下打量陳志,笑著說:「抱歉,可能真的是小弟弄錯。陳兄到開封有何貴幹?」陳志說:「我是途經開封,實際上要到山東登州辦事。」
    朱遠一路上和陳志說說笑笑。陳志也覺得朱遠不僅對異獸良善,也是見多識廣,妙語如珠,加上聲音輕脆好聽,一路上也不無聊。黃昏時刻,陳志聽到岸邊馬匹來回奔跑的聲音,就見朱遠眉頭深鎖。二個保鏢對林三達說了幾句話後,林三達便對陳志二人說:「此處常有賊人出沒,我們就在船上用飯,連夜趕路,在風陵渡靠港休息如何?」朱遠回答:「甚好。」
    到了半夜,除了一名武人守夜,陳志、林三達和武人都睡在前艙,朱遠獨自要了比較小的後艙,特別對陳志說道:「陳兄,晚安。」說完便笑著關上了艙門。陳志走出船艙想著,從劉大叔、風大哥、師父、師兄,自小到大沒有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同伴,和朱遠談話好輕鬆,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岸邊持續有數匹馬奔路的聲音,陳志想到訟卦,難道爭端已生?四週看了一下,大夥都睡了,連守夜的武人都在船尾打盹,陳志起了個風尋術,發向岸邊,回應六道靈壓,應該是六個人。沒多久,那六個人不再跟蹤,往下遊奔去。陳志便靠著船沿睡去。
    隔天早上醒來後,不多久也見到朱遠從船艙走出。對陳志問道:「聽船老大說,風陵渡口就在前面,陳兄要一起去逛逛嗎?」陳志高興的說:「當然當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在船上悶那麼久,也該下去看看了。」
    陳志對林三達說:「昨晚南岸有些騷動,不如我們靠北岸吧。」於是和朱遠回到船艙整理行囊,把如意匣及短劍放在懷裡。艙門一開,朱遠又換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衫,腰間寶劍隨身。陳志想說,這貴公子的行頭可真多。或許是我這鄉巴佬少見多怪。
    工人把船拉靠到碼頭,朱遠首先跳了下去,落地輕盈,輕功倒是不錯。陳志乖乖的從船板走下去,朱遠回頭問道:「你的易經怎麼沒有帶到?」陳志笑說:「現在是行萬里路,不是讀萬卷書的時候。」朱遠回答:「也是,也是。那你沒幫我們算算未來的途徑。」陳志想了一下說:「我屬乾,朱兄名遠。朱為火,遠為離,又穿紅色長衫,所以為離卦。乾上離下是天火同人,卦象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意思是說,在野外活動,只要君子同心同德,沒有什麼難事克服不了的。」就看見朱遠低頭說:「同心同德,同心同德。」忽然向前縱躍數丈,回頭大聲對陳志叫道:「陳兄,再不快點就不等你囉。」陳志大叫說:「朱兄你等等我啊。」說完便跑了過去,比肩同行。
    風陵渡位於陝西、山西、河南的交會處,正所謂雞鳴一聲聽三省中華民族最早的發祥地之一。是晉朝以來商業南來北往,東向西流的中轉站,早稱天心地膽,黃河在此處東轉流向渤海,黃河全域最大的渡口。八奇門始袓風后陵墓所在,風陵渡也是因此命名。
    陳志二人找了家茶店,點壺龍井,就天南地北說了起來。朱遠問道:「陳兄是在延安讀書?」陳志臉紅了一下說:「小弟只是在陝西和師父學習卜易的道理,不算是讀書人,什麼之乎者也詩詞我可不行。倒是朱兄反而比小弟書念的多。」朱遠說:「那是我娘硬逼著我念的,還好有一個算命先生..嘻嘻,你的同行算出我福薄,要在江湖多走動,我娘這才允我學點武功,在道上行走。」陳志說:「原來是這樣。」
    朱遠問說:「那你家人也都在陝西?」陳志嘆了口氣說:「我爸爸在我懂事之前就死了,媽媽單獨撫養我長大,只是三年前也因病過世。」朱遠問到不該問的事,低聲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然改天我帶你去見我爸爸媽媽好嗎?他們一定很喜歡你的。」
    還在講的同時,從門外走進三個帶刀武人,圍在陳志二人的桌前,其中一人對低聲朱遠說道:「我們老大找你說話。」是之前壺口六名武人的三個,看起來不得不讓朱遠說不。
    走出茶店,三個武人緊緊的看著二人前進,帶到一處人煙稀少的荒地,另外三個早就在那裡等著。
    站在中間那人,就是最後獨自逃跑的老大,開口道:「閣下是哪一條道上的,敢阻撓我們捕捉異獸。那位書生,此事與你無關,你自行離開吧。」
    陳志向前一步,拱手對老大說:「不知各位壯士稱呼,小弟姓陳。俗話說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結,由小弟作個東道,大家坐下來談談如何?」朱遠把陳志拉到身後保護著,陳志好生感激。
    老大呸的一聲說:「書凱子,有你那麼多嘴。」朱遠說:「抓異獸有地界、有時刻、有門道,天生不抓、良善不抓、修性不抓、神獸不抓,不用計、不用毒,都是有規矩的。我跟了好久,之前你們抓一些邪獸,召喚獸煉化也就罷了。那隻應猴,是天地孚化的良善神獸,你們怎麼可以隨便抓呢?」
    老大聽到朱遠說那麼許多,原來這傢伙也是同道中人,難不成背後真有什麼靠山?當下也不敢太不客氣說:「那是有人委託我們抓的,我們引了快一個月,現在因為你跑了,要再抓到更是千難萬難,你要怎麼賠來?」
    朱遠笑道:「我不是饒了你們的命嗎,還要賠什麼?」老大說:「好啊,你存心找碴就是了,管你靠山是誰。兄弟們,並肩子上啊!」就看六人圍著二人。陳志本來也準備要出手,就聽到朱遠說:「陳兄,沒你的事,小心囉!」輕輕的在陳志左臂推了一把,將他推出了包圍。
    就見朱遠抽出長劍,使了一手峨嵋劍法,那六人也沒對陳志動手,全部招呼朱遠,陳志盯著六人,只要朱遠有危險,隨時可以出手相救。
    看了一會兒,知道六人合力也不是朱遠的對手,於是關注到劍招上,峨嵋劍法重輕靈、重防守,和恆山劍法棉裡藏針有異曲同工之妙。以朱遠的身形也算適合,就看朱遠以守代攻,以巧擋力,有二個人貪功,還被朱遠的劍劃傷。不過畢竟年少,同時對付六個大漢也漸感吃力。
    就見到那老大從懷中取出一個帶符銀鏢,陳志想說,再不出手,朱遠看來要吃虧了,於是默唸雷訣,集術法於指尖,迴風步法奔到老大背後一點,伸指點出叫道:「躺下了。」老大就倒地動彈不得,在所有人還沒回神的同時,陳志足不停留,繼續點倒其他五人。
    朱遠丟下手中長劍,衝過來就拉住陳志的雙手,開心的說:「我就知道那天是你救我的,我知道是你。」陳志雙手被猛晃,感覺到朱遠雙手溫熱,也有一些汗水。陳志有些不好意思,走去撿起朱遠的劍,原來這把劍是實心桃木,外面在包了一圈精鋼,打造的匠心獨具。
    朱遠接過長劍,看著倒在地上的六人說:「這次再饒你們一命,要是還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拉著陳志便往碼頭走去。
    回去的路上,朱遠笑著對陳志說:「原來陳兄真人不露相,武功如此精進。」陳志紅著臉說道:「朱兄過獎了,師父希望我在道上低調行事,若不是當時情況緊急,並非有意要暪你的。」朱遠說:「嗯,雖然我不會點穴,也看的出來你點倒那六人的位置不完全是穴位,一樣能讓他們無法動彈?」陳志笑著說:「小弟師傳武功比較覇道,只要點在經絡上也能讓他們骨痠肉疼的。」朱遠說:「陳兄已經救了我兩次,小弟我不知道怎麼報答..」陳志道:「快別這麼說,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不用客氣了。」朱遠笑道:「小弟再次謝過了。」陳志說:「朱兄不用多禮。」一路聊回碼頭。

八.雨過天晴入江湖

八.雨過天晴入江湖
    到了思過崖,天鳴子對這萬丈深淵大叫:「劉師叔~~~」雷震子說:「天鳴,你靈氣渙散,收起心志,不然有傷神性。我們就是來找劉師叔的。」天鳴子說:「可是..可是那麼深的山谷...」雷震子摸摸天鳴子的頭說:「這就是我找風道師兄來的原因,風道。」
    風道子走到天鳴子旁邊說:「目前門中除了我,沒有人會這個術法,不過師父和我都認為,你會是第二個喔。」說完拿起拂塵,一陣風在思過崖上吹動。所有人都在看風道子要使出什麼絕技。
    就看到風道子念出風行術言:天地萬化,風巽隨雲,就看到風道子憑空飛起,看到天鳴子羨慕的眼光,對他做了個鬼臉,帶著眾人的驚呼聲,如大鵬展翅般飛下斷崖。
    天鳴子問雷震子說:「師兄用的是御風術法嗎?」雷震子看到五嶽門人疑惑的表情,就轉過身來,對大家說:「這就是九天玄女用的御風行,利用風的力量包圍全身飛行,是風性術法的絕技之一。」天鳴子問道:「為什麼師兄沒有結術印?」雷震子說:「當一個人的修為達到一定程度,身心和大自然融為一體,不要說結印了,連唸術言都不需要,就可以信手捻來。」就看雷震子一邊說話的同時,右手一伸,一隻雷鵬就從掌心變出,飛入空中。
    過了一陣子,一個風語術飄上來,雷震子劍指一劃,就聽到風道子的聲音說:崖下草木叢生,山石翻亂,死屍遍佈。弟子用風尋術,沒有發現生命跡象,也沒發現劉師叔蹤跡。天鳴子等了那麼許久,還是沒發現劉師叔,靈氣渙散心神激盪下,又昏厥過去,幾名五嶽弟子先把天鳴子扶下山休息。等風道子回到思過崖,便和雷震子等人一起回到正氣堂。
    天鳴子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在房間裡了,身上還有師父的靈氣流動,想來是師父曾經傳送靈力給自己,讓自己不會心神渙散。看著放在桌上的天鳴劍泛出隱隱青光,心想不能再讓師父担心,當下決定不再消沉下去,要把劉師叔教導的一切好好學習,才不枉劉師叔一番心意。
    想到這裡,這一陣子的喪志瞬間消失,身上靈流也動了起來,天鳴子趕緊坐起,手結護身心法,收集流失的靈氣。他自己不知道,這一關,正是明朝開國功臣劉伯溫第十代孫子劉元,燒餅劉大叔用自己的生命給小陳志上的最後一堂課:生離死別。
    在休息幾天後,天鳴子就和師父、風道師兄離開了華山,和風若雲一起回八奇門。過不到一年,天鳴子的母親也因病過逝,又讓天鳴子傷心好一陣子。
雷震子讓天鳴子守喪三年,只在山上專心修行術法體功,配合劉元手創的迴風總訣,經常和師兄弟及風若雲對招。其間雷震子將天行術法口述給天鳴子,天行術法只有天行者能使用,雷震子也無法教導,只能靠天鳴子自行體會。內練五行,外修八卦,當天鳴子十八歲時,武功雖不是數一數二,但配合術法的使用,在武林中也鮮少敵手了。
嘉靖二十八年一日,天鳴子早課練功完畢後回到大廳拜見雷震子。就看見雷震子拿著一個長匣,對天鳴子說:「天鳴子,關外韃靼做亂,為師將前往支援,如今你靈功圓滿,我就將這如意匣轉交給你。」天鳴子問道:「如意匣?」電震子說:「八奇門有三大法寶:九法拂塵、昆吾諸劍,和這個如意匣。昆吾諸劍是黃帝大戰蚩尤時,在昆吾山安營挖井時,挖到大量像火一樣的赤金,於是用白牛馬祭祠昆吾之神後,採金打鑄八劍,因黃帝名軒轅,所以也叫軒轅劍,八劍代表八個方位,分別為掩日、斷水、轉魄、懸翦、惊鯢、滅魂、卻邪、真剛。現埋藏在寶塔山下數百丈,是寶塔山的根基。寶塔山週邊的保護,都是昆吾諸劍的法力。九法拂塵是八奇門始祖九天玄女的法器...」說著雷震子走向廳前九天玄女圖,就見到雷震子唸唸有詞,忽然一道強光從圖中射出,強光中天鳴子隱約看到九天玄女手上的九法拂塵從圖中浮現出來,被雷震子握在手上。
在天鳴子驚訝的同時,雷震子繼續說道:「和你的天鳴劍一樣,九法拂塵可以增益用術人的靈力,而且是增加數十倍,甚至是數百倍的力量,是八奇門的鎮山之寶。只有歷代掌門,在八奇門有頹傾破門時使用。在八奇門數百年歷史上,只用過二次,雖然二次都救了八奇門,可是那二位掌門也靈盡身亡。」天鳴子嘴唇動了一下,沒有開口,雷震子看到了,對天鳴子說:「你是想問說天鳴劍會不會一樣吧?」天鳴子點了點頭,雷震子說:「不用擔心,你還記得在華山對劍坪上的情況嗎?最多你只會靈力用盡,失去意識罷了。不過在戰場上失去行動能力甚至失去意識,和死沒什麼兩樣。」
雷震子繼續說道:「第三個就是這個如意匣,傳說是九天玄女教授黃帝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騰挪幻化移山倒海如意冊同時,被一隻有靈性的白猿鐫於白雲洞壁,九天玄女得知後,把洞壁上如意冊收回,封在此匣之中,這就是如意匣的由來。」雷震子把如意匣交到天鳴子手中,天鳴子恭敬的雙手捧著,雷震子說:「如意匣只有天行者能使用,八奇門最近一百年多來只有你一個天行,所以使用方式只有掌門一任任口述傳下來,我也只知道如意匣可以伸縮如意。你跟我默唸一遍:九天八卦甲子神機隱藏....」
天鳴子默唸一遍後,手中如意匣只發出淡淡靈壓,沒有任何變化,雷震子說:「嗯,有反應了。現在你想像如意匣變的跟劍匣一樣大,再默唸一遍。天鳴子依法再默念一遍,忽然如意匣就向四方伸長,變的跟劍匣大小一模一樣。
在天鳴子一臉驚訝的同時,雷震子說:「就是這樣,託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呵呵。如意匣可以依照你的意志,任意變形,而裝在裡面的東西也會變小。也就是說,當你放進天鳴劍時把如意匣縮小,那天鳴劍會跟著縮小,但是當你放大如意匣,或是你從縮小的如意匣中取出天鳴劍,就會變回原來的形狀。可以同時收藏許多東西。」
天鳴子問說:「師父是要我下山?」雷震子摸摸天鳴子的頭說:「你很認真,靈功的基礎你都會了,剩下的只剩修練和火候。術法千變萬化,需要你自行體會,為師沒有什麼可以教你了。山東登州有異獸侵擾,今日派人特來委託及說明,等他的同時,我先教你如意匣的使用法門,等等就可以先回房整理一下行李。」說完便將九法拂塵放回畫中。
中午過後,山下放哨人員傳音有人來訪,雷震子命天鳴子下去接待。天鳴子走到山下哨所,就看到一個儒裝打扮,年紀和自己相彷的少年。少年見到天鳴子,躬身開口說:「道兄你好,小弟姓戚,特來拜見雷震子前輩。」天鳴子急忙道:「戚大哥多禮了,小弟天鳴,請跟我來。」
一路上天鳴子一直打量這位戚大哥,雖然沒有風大哥那般江湖氣息,可是卻有一股不同的威嚴,原來這個戚大哥,就是明朝抗倭名將戚繼光,十七歲時因父親戚景通病逝而襲官登州指揮僉事,調度山東登州一切兵馬,此次除了將山東登州知府的委託報告給八奇門外,也想更了解八卦在軍事上的運用,所以親自前來請益。
當戚繼光對雷震子報告登州異象,雷震子問戚繼光山東倭寇、關外韃靼軍情時,天鳴子被這位戚大哥見多識廣、博學多問的風範深深的吸引。會見結束後,戚繼光要再即刻前往北京,而雷震子也將會在北京與戚繼光碰頭。
二天後,眾人在廣場恭送雷震子,雷震子說:「為師不在山上的時候,由地城暫代掌門,山陣協助管理百姓委託,所有師兄弟都要聽他們的命令,專心修課、正常作息。」眾人回答:「謹遵師父訓誡。」雷震子招來天鳴子,對他說:「如意匣的使用掌握幾成了,等你能運用自如後,就可以起程。在道上行走,低調行事,非到緊急儘量不要用到術法,以遭人忌。如見不平,行俠仗義,不可袖手不理。你為人正直,我放心得過,不過年輕人血氣方剛,色字當頭,加倍在意,千萬記得師父的這句話。下山後就用回你的本名,等你任務完成,就到關外來找我吧。」說完便飄然下山了。
過了七八日,陳志照常練功,師兄們也一個個來教導江湖規矩,幫會門派、武功家數,讓天鳴子有基礎的了解。而如意匣也使用如意了,便學戚繼光一樣,打扮成一個書生,天鳴劍和衣物藏入如意匣,連同一把短劍包在一個行囊裡,手拿一本易經。和師兄們道別後,第一次藝成下山,向山東登州出發。
雖然延安和登州都在黃河沿岸,可是必須在壺口瀑布轉一次船,上次來宜川,沒有看到瀑布,所以這次特來參觀。聽師父說,堯舜時期,黃河水流到壺口,因受孟門山堵阻,平陽一帶常遭嚴重水災。堯派鯀治水未成,換鯀的兒子禹去治水。而禹是八奇門前輩,是利用山陷術法把孟門山開通,將黃河導入孟門山,造成兩岸蒼山夾峙,把黃河水約束在狹窄的黃河峽谷中,河水聚攏,收束為一股,奔騰呼嘯。而禹帽峰、神龜峰、鎮河石牛也都是當時治水的神話,此間不再贅述。
到了觀瀑台,正好是黃河汛期,水量最大之時,就看見滾滾黃水從百丈斷峽躍入深潭,像是一個煮沸的巨壺一般,景色分外奇麗。小孩心性,也看的陳志心曠神怡,晚間在壺口找一家飯店要了間房,練了一下靈功,便回到飯店前廳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點了一壺茶,叫了些茶點食用。
茶還沒喝幾口,感覺到周圍靈力變動,一抬頭,就見一個頭帶方巾,身著青色長衫的年輕人走進來,方巾上鑲著一塊青玉,衣著華貴,手上拿了一柄長劍,轉頭找尋是否有座位,正好和陳志四目交接,年輕人向陳志點了點頭,走到另一個空桌坐下,點了些小菜吃。
陳志見到他時,不禁一呆,這人約十七八歲,俊雅非凡,心想大概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不過倒是沒有什麼隨從之類的陪伴。只是他身上有一股異於常人的靈氣,說不上來是好是壞,也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看,就繼續研讀手中易經。
付了飯錢後,聽店小二的建議,到鎮上的市集看看。由於瀑布斷峽的關係。不管是順流,或是逆行黃河,一定要在此處轉運,旅人大多在此停宿一晚,所以到了夜間,市集還是人潮鼎沸,好不熱鬧。不管攤販賣吃的用的,或是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讓陳志看的是新鮮驚奇。逛了好一會兒,才回到飯店,準備再坐功一輪,梳洗就寢。
    睡過子夜,遠方傳來異常靈力,陳志立刻醒來,穿上外衣,短劍藏身,便腳踩迴風勁,循著靈力,往鎮外奔去。走到半路,發現前方有熟悉的氣息往同方向前進,果然是飯店的年輕人,只不過換了夜行裝束,顯然有備而來。陳志起了滅風術一路跟著,來到一片樹林。那人身材瘦小,步法輕盈,左手長劍泛出隱隱青光,好像也是法器,陳志想說難道他也是修道者?
    師父曾說,八奇門人和一般人、飛禽走獸一樣,都會有些許靈氣護身。只有施術時會有靈壓。而一些修道人、異獸、法寶會有強大靈氣。不過有些符法修道人,和召喚出來的邪獸,散發的則是邪氣。
前方的靈力越來越強,年輕人慢了下來,躱在一處長草堆中,陳志便躱在他右邊三丈,看到眼前的景像,不禁一呆。前方有一個被樹叢圍繞的平坦空地,四週的火把照得空地有如白晝。中間有一堆踩爛的水果,有六個武人,其中兩個拿刀,另外四個各拿一條粗麻繩的兩端,圍著一隻大概一丈高,像大猴子的白色異獸。這隻異獸,散發強大的靈氣,看起來是那群武人大概用水果設計抓拿異獸,轉賣給邪術修道人,用來煉丹或留著召喚使用。

那群人經驗豐富,配合天衣無縫,把異獸困在陣中,緃然異獸長爪長足,跳上躍下,還是逃不出陣型。異獸體力漸感不支,眾人開始合圍。其中一人拿出一支銀鏢,後面掛著一紙黃符,甩手射向異獸。雖然異獸想躱開,可是體力耗盡,銀鏢就刺入背後,瞬間異獸就像被點穴一樣定住不動。眾人便開始綑綁異獸。